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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磊与张勇、陆奇、庄辰超的“价值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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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5 14:1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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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磊与张勇、陆奇、庄辰超的“价值对话”:价值的反向边界是零和游戏,博弈思维,追逐风口,穿越周期的法宝就是不要同时贪婪和愚蠢


2020-09-14     作者:谢长艳、张哲     来源:证券市场红周刊




摘要:“双手改变命运”与“资源改变生态”殊途同归。


价值是什么我不知道,价值不是什么我们得知道,首先不是零和游戏,不是博弈思维,不是风口理论,我觉得首先三不是,才能说价值是什么。


选择比努力重要,与谁同行比要去的远方重要。


选合作伙伴格局很重要,我选就是看三点,第一你是不是爱这个企业,第二你是不是洞察人性,第三你的业务是不是熟练。


格局就是要有空间,你看东西要有空间,不拘谨。


穿越周期的法宝就是不要同时贪婪和愚蠢,可以允许一样。


这次疫情就是突变,两个层面因此而加速了:第一是习惯的快速养成;另外是概念的快速接受。




9月14日,当张磊与海底捞董事长张勇、奇绩创坛创始人兼CEO陆奇、斑马资本联合创始人及合伙人庄辰超、国仪量子公司CEO贺羽聚集在一起畅聊价值。


作为《价值》的作者,张磊首先从反向廓清了“价值”的边界:不是零和游戏,不是博弈思维,不是风口理论。他认为,价值就是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找到一条自己信服的,让自己心灵宁静的创造之路。


对于海底捞张勇来说,价值就是帮助更多的人用双手去改变命运。在陆奇看来,当下最重要的价值创造,就是帮助技术创业者活下来,并加速产品和市场的匹配速度。在笃信技术驱动的庄辰超眼里,价值就是通过持续创新,在便利蜂用最低的成本创造最大的用户体验。


以下为对话实录:





2020年有哪些不得不做的事?


张磊:2020年我觉得是很特别的一年,今天咱们这么多老朋友一起聚会,虽然之前上次见面也就不久以前,都感觉有点恍如隔世,战后重逢的感觉。


张勇:对,我是受伤最严重,是九死一生。


张磊:你还是真九死一生,什么情况跟我们说说?


张勇:那门店疫情期间天天不营业,工资又得发,那还得公司来掏啊。


张磊:对,你能够在过程中能保持好的心态,主要依靠的还是长期主义。


张勇:主要还是看《价值》嘛。


张磊:对对对,命题作文。疫情归来,老朋友大家都聚一聚聊一聊,很难得。介绍一下,陆奇,不单是互联网行业的老兵,我觉得所有做技术的人才都应该高山仰止。他现在在做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他要把自己对科技的所学,反哺年轻人,去教大家怎么创业,这个是非常好的,非常有意义的,我们把这叫复利创造长期价值。接下来庄辰超自我介绍下?


庄辰超:我是庄辰超,原来做一家公司叫去哪儿,是中国最大的旅游搜索引擎,后来跟携程合并。我现在在做便利蜂,目前在全国大概有1600家便利店。疫情期间刚才张总说海底捞可能是受灾最严重的,我们便利店一定程度上也是在抢险救灾中过来的。


张勇:我怎么觉得你应该是受益呢?


庄辰超:我们办公楼门店太多了,虽然我们社区店是受益的。


张磊:商业模式太复杂。海底捞的张勇咱们就不用介绍了吧,听说疫情期间还是坚持得不错,给我们讲讲都又推出了什么新产品?


张勇:新产品倒没有什么,主要是你得活下来,我们只是在疫情期间对组织结构做了一些调整。


张磊:我们今天还有一位最年轻的创业者,今年只有28岁,贺羽,已经是连续创业者了,第三次创业。人家是中科大少年班,本硕博连读,在科大就开始创业。今天我们这几代人,几家创业公司,横跨各个时代,大家老友相聚,我们一起聊聊有意思的话题。先说说2020年吧,在这个非比寻常的一年里,我们自己不得不做的事情是什么?




庄辰超:2020年的话我们肯定是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因为年初的时候我们计划要大量的开店,疫情来了之后,首先是大家的店都关掉了,尤其是我们的办公楼店是非常非常多的,还有很多大学店、医院店,这些店全部都不能营业了。只剩社区店营业,后来逐渐恢复,但是办公楼和学校、医院都恢复的比较慢的。这里面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就是什么才是便利店的长期价值,或者我们便利蜂长期价值是什么。我们认为创造便利店的长期价值,是我们用算法来优化和覆盖整个便利店营运中的一切。那正好借这个机会,因为疫情期间经营比较惨淡,所以我们可以承受比较高的风险,因为反正卖得也不好,错也错不到哪去,所以我们借这个机会大量地进行系统改进。得到的好处就是我们的系统演进速度大大加快,我们这一年干了可能平时要两年才能干完的活。那随着最近经济的复苏,我们很多系统的能力反而就出来了。


张磊:就是说做了自己长期原来想做的事,都提前实现了?


庄辰超:对,比原来快多了。


陆奇:我也讲一下。我觉得确实有一点像是一个灾难之后的重逢这种感觉。对我来讲,首先就是思考了很多,特别是关于长期价值核心点的思考,有几个总结点跟大家分享一下:第一就是改变人类历史的,往往是黑天鹅事件,概率很小,但是影响很大。另外我现在核心做的就是在早期创业这个生态里面,特别是对技术驱动为主的创业者,我们有一个创业营的一个模式。既投资,又像联合创始人一样,一起帮着打造他们的业务。主要是在从零到一,加速产品市场匹配这一环节上花工夫。


我一直在思考在疫情的情况下,哪些是不变的,哪些是有短期的变化,而且是有非常大的非确定性的。非确定性的时间是一年半呢,还是两年,它的窗口有多大。另外对一些已经形成的长期趋势,我认为这次疫情是有很大加速度的,等于说突然给了我们一个很大的望远镜,本来我们可能只能看50公里,现在我们可能看到100公里之外的事情,说实话有几个赛道已经可以让你放大的看,看得很清楚了。


张磊:看看张勇非常深邃的眼睛,在思考着什么事情跟我们也分享分享,包括也分享一下什么海底捞学不会,或者海底捞学得会?


张勇:我的选择都是被迫的。首先我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想停业,但是疫情来了也没有办法,国内武汉的店停业的时候我说没事,很快就会重开,结果没想到北京、上海,整个内地又紧接着都停业了。最可怕的是当中国逐渐恢复的时候,美国海外的疫情又来了,门店又要停业了。一直到现在为止,一些国家的门店还没恢复正常。就是这些选择是不得不做的事情。另外,疫情期间我的员工是很密集的,包括我以前的组织架构都肯定是不适合的,所以说我们停业的同时,又对店的组织结构也不得不做了一个调整。按照防疫指挥部的那种模式来,一个区域一个区域的来指挥它,这是我们不得不得做的。


但是没想到意外收获了一些好处。就是当时刚好是过年,我就把公司几个高管都叫到我们家来了。当时没想到的是,本来是叫过来过年的,结果这个疫情一来了大家就都不用走了。我们有半年的时间在一起思考,这才发现,我们以前在海底捞做的很多组织结构调整,它都只是针对海底捞门店做得比较透彻,但在关联公司、供应链管理方面,或者其他职能部门的组织架构没有做的很深。所以最后通过这几个月静下心来一个部门一个部门的梳理,就是把每一个部门的组织架构真真正正地落实了。大家觉得收获是非常好的,这就是我在疫情期间的一些做法,谢谢。


张磊:大家说的让我都挺有启发的。对于我来说呢,不得不做的事儿就是我终于有时间把这本书写完了。憋了这么多年,前前后后,五年多以前就开始起草写书,平时哪有时间写,根本没时间写。疫情期间只能待在家里,没想到还真把书给憋出来了。


第二件我不得不做的事,也是让我有点启发的事是关于我的女儿。因为疫情期间小孩没法上课了,后来远程学拉丁舞,女儿学拉丁舞得有个伴啊,我就跟着我女儿学拉丁舞去了,就是我们俩一起远程学习。现在一周四次,再这样练下去我都能竖劈了。这个也是一个很大的启发,我跟我女儿聊天时说的,就是很多时候都是在逼你做一个好的行为方式的选择,当你做了这个选择的时候,实际上才能体会到这个好的选择让你很舒服。我自己现在感觉浑身通透,筋都给拉开了。

怎样理解“价值”?


贺羽:确实,我觉得这个疫情促使我们做了很多事,就像我们物理行业的祖师爷牛顿,他一生中最有价值的一个发明都是在当时英国的疫情期间做出来的。那么张总在疫情期间写了《价值》这本书,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就是为什么起《价值》这个名字呢,而不是别的名字呢?


张磊:对我来讲,我觉得价值这两个字还是有很多层含义的。价值投资这个词我觉得被叫烂了,或者叫浅了,或者叫薄了,或者叫老了。之前大家对于老的价值投资定义,都是说所谓的寻找护城河。找了一个独门秘籍,永远不变,不管是什么IP知识产权、渠道、品牌等等,恨不得弄完了这一个其他什么都不用干了,就直接收垄断的钱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呢,我是反对这种静态的价值投资论的。我认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一条护城河,这个护城河就是你能不能不断地疯狂地创造长期价值。


为什么张勇的海底捞有价值呢,不光是因为海底捞牛,还因为张勇带了团队他们在疫情期间大家还一起去打磨,不断地想,怎么能不断地继续创造价值。这是第一点,我觉得价值的核心是创造价值。


第二,我觉得就是说价值核心还是能不能用一个长期的角度看。为什么我讲最后这是一种长期主义的胜利呢,如果你不用长期主义看,你只看一个季度的事,一年的事,甚至几年的事,你很多的决策都会发生变化。当你长期一拉长,很多事你反而想明白了,长期主义最后是支撑价值的核心理念。


今天在座的大家都是长期主义的老将、老兵,大家我相信都是有这种感觉。


陆奇:我来分享一下对价值的理解。跟张总前面讲的有一点类似,对我来讲价值就是能够持续不断的满足人类需求的能力。然后不同的行业可能它的行业的价值点也会不一样,我现在做的生意呢,就是早期生态,满足创业公司的需求。对于早期创业者来讲,我们认为就是两大需求,第一就是活下来,第二满足他们加速产品和市场匹配的速度。这个时代其实是非确定性最大的,按照我们系统的分析研究,唯一可以提高成功概率的是提高迭代的速度。


张磊:对,非常好。刚才咱们都说价值创造,但是我们要把它分阶段来看。从零到一,我最近用了一个词叫做“穿越死亡谷”,这是一个应该深入来讲的事。


庄辰超:我觉得价值对于我来说,就是用最低成本创造最大的用户体验。如果是To C的,比如我原来做旅游的,那不就是机票、酒店产品,便宜、选择多、速度快、支付方便吗。现在我做便利店,我觉得价值很多时候尤其对于用户体验来讲它不是一个单点,它是一条曲线,它涉及到好几面。那么在任何一个时间点,在这个行业里面它可能最大的痛点是这个,但是你的痛点很可能被别的企业,甚至被外部的一些生态环境给解决了,那么是不是说这个行业就结束了呢?其实不是,它的痛点就转到下一个原来可能不是痛点的痛点了。比如说便利店行业,它其实本质上就是每一个便利店里面,这个张总书里也提到,它是快餐,它是烟杂店,它是杂货店,它是咖啡店,它是生活服务的方方面面。那么在中国其实有很多和日本不一样,有很多生活服务已经被online给取消了。那大家会说是不是这个便利店就没有价值呢,其实恰恰相反。比如说中国便利店要提供便宜的高质量的早餐和午餐,反而创造了一个巨大的机会,因为当一部分痛点被解决的时候,另外一部分痛点反而变得更痛了。


第二个就是你能创造什么价值。对于单一消费者创造的价值还要乘以服务消费者的数量,你能服务多少消费者。现在的情况是,在大城市里面有一些高质量的便利店服务,但是由于他们的成本劣势,导致了他们的僵化,因为他们靠一层一层的人管理,不能够适应中国的多样性,所以很多便利店开了很多年也只能开一千多家店,服务的消费者局限在百万级别。


然后我们的想法就是说通过一个算法,比如说有很多的便利店公司进到一个城市,它需要全新的组织商品,各种框架都需要有,那我们现在一个总部,用系统指挥全国,而且所有的检查工作、安排订货,店员都不需要知道。容易到什么程度呢,都是通过APP,就是跟打游戏一样点几下,然后根据指令做一做就解决了。中间所有复杂的业务计算全部由系统完成了,那么这样就让我们成本大幅度下降,可以在高速渗透的时候保持比较高的品质。我觉得这个是目前便利店行业最大的价值痛点,真的如果把这个痛点解决了,我相信可能有新的痛点出来。所以这就像张总书里说的,要不断创造价值,才是唯一的护城河。因为当你解决了这个问题之后,其实不但创造了很大得企业价值,同时也为社会创造了一个新的平台。


张磊:对,这一点你说特别有意思,披着便利店的外衣,但是背后实际上是一个人工智能的大脑,就像特斯拉是披着一辆汽车的外壳的人工智能一样,道理是一样的。这种打法才能真正把规模给做起来,才能创造新的商业模式。它就也自己变成一个平台。


张勇:我们的价值我还是坚信双手改变命运,这个是我们认可的一个价值观。但是我觉得双手改变命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所以我觉得如果我们要是能够在海底捞培养出一种大家凭借劳动能够创造出属于每一个员工自己的繁荣和未来的话,我觉得这个是我们要努力的。马云画过一个图,他画了个三角形,三角形的中间画了一个波浪,三角形上面就是使命、愿景和价值观,三角形下面他写的是组织、人和KPI以及企业文化。他说这个波浪就是大海,这个三角形就是冰山,冰山上面海平面的东西是大家都能看得见的东西,这个不足为奇,但是要想支撑冰山上面的使命、愿景、价值观,是下面的组织决定了你们支撑多久,就是下面要很强大。所以我觉得对于这个价值的话,还是冰山下面,你的组织、人和KPI,以及企业文化是什么样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模式,当然就支撑了你一个什么样的使命、愿景和价值观,也就是我们认为有意义的事情。

如何坚守创业的初心?


张磊:非常好的价值。听起来我觉得好像大家都是不管用什么样的形式,找到了一条相对自己比较信服的,能说服自己的,也能说服自己组织的一种价值创造道路,我称之为心灵的宁静。其实这个还是挺重要的,因为外界很复杂,竞争很激烈,大家寻找心灵宁静的这个道路是非常有意义的一个过程。咱们其实每个人创业都不同时代,张勇是哪那一年创业的,我记得当时在简阳只有四张桌子。


张勇:我1994年创业的。


张磊:你是1994年,我跟庄辰超是2005年创业,那时候多大年纪?


庄辰超:我当时29岁。


张磊:29岁创业,我2005年创建高瓴时33岁。贺羽是哪一年创办国仪量子?


贺羽:是2016年。在这之前为了创办国仪量子我也做了很多准备,国仪量子是我创办的第三家公司了,我创办第一家公司的时候还没成年呢。


张磊:陆奇反而是我们最年轻的创业者,2018年才创业。


陆奇:2018年,那时候是57岁。


张磊:我们都是在不同年纪,在不同时间创业,能不能分享一下当时每个人创业的初心,是什么支撑你们一直往前走?


贺羽:因为我是科大少年班嘛,就是念大学比较早。我还在念大一的时候,那个时候还没成年,听了我导师杜江峰院士的一个报告。那个时候他说要振兴国家的科学产业。他当时讲了两个故事,一个故事是买仪器的故事。那个时候他还不是院士,国外的仪器公司报价六百万,他好不容易把钱凑齐了,就到国外要去买,然后对方现场涨价,涨到一千万。第二个故事就讲的是我们的仪器坏了,然后花了整整半年的时间,才真正把它修好。那个时候我听完这个报告之后,我觉得我就被击中了。我当天晚上夜不能寐,第二天就找到杜老师,我说这个事我一定要干。因为中国的科研工作者或者第三世界的科研工作者,占了全球科研工作者的绝大部分,如果说能够把这一部分的科研工作者的效率提高,那么其实也是为全球的科研做服务。


张磊:这是一个非常朴素的梦想。


贺羽:就是面向科学家的需求来创造价值,这也是咱们这本书里面讲到的。我们现在设备已经卖到国外了,现在其实国外的这些科学家也在感谢我们。正因为有了我们这样一个搅局者出现,全球范围内这个领域的服务也越来越好。


张磊:有竞争才有进步,否则全是垄断的,没人给你好的服务,没人给你更好的产品。能不能推动价值的核心,首先我觉得是你不能用零和游戏这种思维来想问题,这是一个正和游戏。你作为竞争对手出现,人家也很高兴,激起大家的创新,让大家都能做得更好。所以说我觉得价值的反面是什么,我觉得首先要反两样东西:第一,反零和游戏,在他眼里所有人都只是竞争对手。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种对手是促使你进步的;第二个要反的是什么呢?就是反风口,什么东西都要追风口理论。价值是什么我不知道,价值不是什么我们得知道,首先不是零和游戏,不是博弈思维,不是风口理论,我觉得首先三不是,才能说价值是什么。


贺羽:然后接着呢就是我导师借给了我一个14平方的办公室,我就在那个办公室里面开始了做第一家公司,因为那个时候我们整个实验室产业化还不太成熟,我们就在一个小办公室里面做了第一家公司,接着也做了第二家公司,才有了现在的国仪量子。


张磊:张勇把自己的心灵带到了1994年,四张桌子历历在目。


张勇:我当初创业就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我就想结婚的时候有一套自己的房子,所以说就整了这么一个四张桌子的火锅店。


张磊:有没有人那个时候告诉你叫异想天开啊,1994年就敢想创业。


张勇:那个时候不知道什么叫创业,就知道当个个体户挣点钱,真正没想到做生意这么赚钱。当时上班几十、一百块钱一个月就觉得很开心了,结果后来才发现你摆个麻辣烫,一晚上可以赚两百,这种差别实在是太大了,房子很快就买上了。但是我陷入了一个怪圈,因为我倒是买上房子了,但是我身边的大堂经理或者厨师长,他们还买不上。赚的钱都让我拿去买房子了,这个让我很内疚,所以我就没办法,为了让他们能够买上房子,我得再开一家店,让他去当店长,这样他不就分配得多一点了吗?这是我的一个想法,也叫责任感吧。但没想到这一下就走进这个死胡同了,因为永远都有人买不起房,一个店只有一个店长买得上房子,我也不可能跟客人说,欢迎你到我们家吃饭,我们家员工都要买房子。你要是跟客人这么说,客人还火大了,人家还不来了,所以没办法,我就只有不停地开,不停地开,就一路这样子。和我们员工追求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也是一致的吧。


张磊:你这个初心梦想我觉得也太神奇了,就是先给自己买房子,再给各个同事买房子。我觉得这个虽然很朴素,但最后还是这句话,美好生活的向往,是一个人的本性。


张磊:我们最早投资CC(庄辰超)也是上来就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就被征服了,就人群中多听了他几句。CC上来跟我们讲,所有的商业模式都用数学给你逻辑分析了一遍。后来认识了CC的太太才知道,CC连找女朋友都是商业逻辑算过的,date过多少多少个,哪个时候成功率最高,过了以后成功率陡然下降,所以一定在那个点上要close deal,要把事给干成。数学逻辑这么缜密地去创业,跟我们分享一下,价值创造主要是数学吗?


庄辰超: 我觉得价值创造首先是让消费者有感知的东西,但是怎么样实现这个价值,缜密的数学可以让更低的成本,更多样地或者更高质量地来实现这个价值。我是2016年开始想做便利蜂,当时跟张总聊了很多,因为张总是零售专家,说便利店是值得一看的形式。另外一个很有意思的点,原来我办公室在中关村西区。那中关村西区的收入是非常高的,基本上是曼哈顿的收入水平,但周围所有吃饭的地方全部都是城乡结合部的水平。当时我们吃饭的时候,经常就跟老板说地沟油少放点今天。当时我们就觉得说中国的经济如此发达了,零售服务业、餐饮服务业的食品卫生问题还没有彻底解决。其实当时创业最初很简单的初心,就是说我觉得不管有钱没钱,吃得干净、高品质,是人的最基本需求。我相信所有开餐饮店的人他们都是好人,为什么做不到呢,其实根本问题是效率不够,因为效率不够,他就不能够用高质量的生产过程来提供高品质和服务。那么怎么提高效率,核心就是算法。因为算法可以把整个效率都管控住,把所有的浪费都压制住,然后关键的时间提供关键的商品,一点都不浪费,这样的话才能够既不影响成本,同时还提供高品质的食品,解决食品卫生,提供美味的可口的食品,并且可以渗透到全国,我觉得这个就是初心。


张磊:所以第一首先要发现价值,发现价值链在哪儿,然后再自己琢磨创造价值,只不过创造价值过程中用了很多数学和AI元素。


陆奇:我的创业可能是比较特殊的,我建立我现在业务的时候,已经57岁了,讲讲初心吧。因为我过去做了几十年技术产品业务为主的,第一我想找一份职业,我可以再干十年、十五年都能胜任的一份职业。另外长期确实在比较宏观的一个维度看,哪些是价值创造可能性最大的,通过我自己的分析,我认为从宏观和历史角度来讲,中国很有可能成为世界上最大的一个创新生态,因为所有的核心要素都到位了,人才、技术、市场、资本,这四大核心要素,基本上都到位了。我个人的理念就是,创新永远是驱动人类社会进步最大的源泉,技术是创新最大的驱动因素,如果基于这样的理论的话,如何建立一个机构,它既可以投资又可以帮助创业者从零到一,这样的话他有长期地支持创业者的一个作用。所以当初我个人创业的初心主要是朝这个方向走,长期我个人比较倾向追求价值的源头。对我来讲,在早期生态,其实本身就是两样核心,好的创业者,可以商业化的技术。所以这是我创业的初心,虽然我创业时的年龄已经很大了。


张磊:永远都在路上,每一步都算数。


陆奇:是,我这种年龄起步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两个人一起做,就是可以跟夫人一起做。


庄辰超:张总,你是2005年创业的,我记得当时我做去哪儿回国的时候,大量的主流的基金都是中国人跟海外的大基金合作,然后用到大基金的牌子。当时是很少有自己创造一个独立的品牌,您创业的初心是什么,您是怎么想这事的?


张磊:这个也很有意思。我们也想过,如果只是做一个投资机构的话,这件事其实跟海外的一家基金合作,做一个中国的分支或者做中国的一个合作的模式,是一个更容易上手,更好走的一条路。当然了,书中说不走寻常路,最主要的原因说到底,我们认为高瓴自己就是个创业者,只是恰巧还是投资人。We are entrepreneurs who happen to be investors。那么从这一点来讲,为什么我要留给自己足够的灵活度和空间,因为我认为自己是创业者,所以我觉得高瓴资本名字是不是都可以改改了,从我们的初心出发,你这一问,我觉得是不是我们应该叫高瓴创业集团,大家一起去创业。

如何穿越周期?


贺羽:作为在座里最年轻的,2020这一年我好像已经在速成中穿越了周期。那我就再以年轻卖年轻问一个问题:怎么穿越周期呢?各位都是真正穿越过周期的前辈,能不能告诉我要如何在这么多不确定性中寻找确定性?


张勇:我想问一下,小贺,你说的穿越周期是活得够长的意思吗?


贺羽:是啊。


张磊:不但活得长,还要活得好,活在波浪中,大浪打过来船还不翻。


张勇:我觉得企业家和大多数人一样,我们身上有很多缺点。我觉得企业家最容易犯的缺点有两个。一个是贪婪。能成为企业家,肯定取得过一些成功,这些成功会让你更“贪”,而且有时候我们会把这种贪婪包装成一种理想。但你要区分你是真正有理想,还是在包装自己。当然如果一点不贪,好像当一个企业家也有问题,就只种一亩三分地,种完回家了。所以我觉得企业家是可以有一点“贪”的。


但我们还容易犯另外一个错误,就是愚蠢。因为大家都觉得你挺牛,这会让我们做出一些很愚蠢的决定,我们愚蠢地觉得我们讲的话都是正确的,我们愚蠢地觉得我们的流程制度都是正确的,愚蠢地觉得我们员工都应该那么努力,但是其实你想想很搞笑的,你凭什么要人家都那么努力?如果你的企业规模足够大,其实你愚蠢点也没关系,因为大到一定程度时规模是可以帮你掩盖愚蠢的。


所以我觉得如果一个企业想倒掉、想不能穿越这个周期,他必须两个错误都同时犯,又要贪婪,又要愚蠢。又贪又蠢。当然,你们可以不同意。







张磊:所以你的意思就是,穿越周期的法宝就是不要同时贪婪和愚蠢,可以允许一样。


张勇:你可以犯一样错误,可以贪,但是不能愚蠢;但是愚蠢千万别贪,就可以穿越周期。


陆奇:我讲一下周期。我个人觉得周期其实是要理解的。我举个例子,很多上市公司,某个季度成绩不好看,都会解释为季节性因素。但我们从没看到一家公司某个季度成绩好时,它会归结为季度性因素的。我们在投资这个行业,资本市场是有周期性的。比方说资本很多的时候,你作为一个创业者,融到钱你得问,是不是真正代表你进步了,你的竞争对手可能比你融的更好;但是在资本紧的时候,也未必是件坏事情,因为大家都紧,你融到钱你反而价值更大。这是我想说的第一点,要正确对待周期。


还有一点,就是怎么来面对突变。这次疫情就是突变,两个层面因此而加速了:第一是习惯的快速养成。在消费者创新的行业里,改变旧习惯、养成新习惯是非常难的事情,在疫情下,很多习惯快速就被养成;另外是概念的接受,疫情让那些原本可能5年才被接受的事情快速成立了:比如在线办公的被广泛接受。这种情况下,你必须把很多非确定性因素充分准备好,比如现金流、比如企业要如何稳定地运营,在这个基础上要勇敢抓住加速提供的机会。


另一方面,对突变之后下一个新的长期里会开启的新趋势,要有敏感度。比方说这次疫情后对医疗测试、免疫等行业带来的长期性机遇。所以我认为创业也需要更系统性地把握自己,一方面不因突变造成颠簸,同时去理解那些非周期性的结构性的影响,从而抓住属于你的真正机会。


庄辰超:我做企业也经历过好几次危机时刻了。正常时期,大家对任务都有排序,优先都是紧急且重要的,那些重要不紧急的就会往后排,有些事本质上很重要,但可能在你的队列里能排两三年,我认为今年提供了一个契机,让它们释放出来了,资源要进行相应的调整。而解决了这些重要的事,你的能力有可能是会加倍的,回头再去做那些重要且紧急的,效果可能事半功倍。


所以有一张很好的任务清单,我们需要不断地根据新的行情评估、调整这张清单,我想这个方法能帮你比较量化地度过危机。


张磊:我想起今年年初的一件事,应该是2月,疫情还相当严重的时候,我们有一位CEO给我打电话,他是个非常负责任的人,他说看这形势不太对,他说我觉得咱们要保持现金流。他跟我说,你不是跟我们说两个法则,第一,Rule NO.1,stay in the game,要永远在游戏里活下去;第二,记住第一条。那我决定向董事会提议,所有员工的年终奖——本来打算过完年发的——都不发了,我们管理层更是要带头减薪,所有人减30%。


我第一反应,实话说作为股东还挺感动的,毕竟他还想着大家的利益。但我第二反应是这不对,如果你这样做,你就失去了你的诚信。你很艰苦,股东很艰苦,但你的员工更艰苦,他们过去一年苦苦奋斗,你对他们应该诚信。然后我就问他,你为什么打算这样做?他说因为其他竞争对手都这么做。我就说,那不对,你要做难而正确的事,而不是别人都做的事。


后来2月底我们在zoom上搞了一个CEO线上大会。我跟大家说,第一件事,保证所有员工的安全;第二件事,活下来,盘点什么是重要的事,什么是急的事;第三件事,在苟且当下的同时,还是要有未来、有诗和远方。可以弄一个wish list:问问自己你最想干的事是什么,你最想收购的店是什么,你最想雇的人才是什么,你最要坚持的价值观是什么?我说价值观就是你说过的话、就是对你的员工要有诚信。我也专门用这个例子来跟大家讲,高管团队可以自觉减薪,但是所有的员工,一个不能减,后来连高管团队我们也不让他们减,去年宣布的年终奖,一分都不能少——别人不做,你这么做了,你才是最有竞争力的。只要你做长期,做难而正确的事。我不瞒大家说,我创立高瓴15年来,最忙的几年包括2008年金融危机、包括2017、2018年这段时间,还有就是今年,急救投资都做了好多笔。


为什么这样?因为危机真的是试金石,也是照妖镜,能照出来你的真心在哪里,你的价值观在哪里、你自己坚定的点哪里。什么事都归结为危机的人一定是有问题的。在这个时候你要做难而正确的事,那么危机以后,你的员工对你有信心,觉得你在这个过程中坚持住了。所以我说这真的是最好的压力测试,能测出你能不能真正坚守自己的价值。

怎样选择同行者?


贺羽:在危机中坚持本心,我觉得这就是伟大的格局者。都说创业是一段孤独的旅程,如果说是我们想要走得快,那么就一个人走,如果说我们要走得长,那么一定是一群人走,所以同行者是尤为的重要,比如说在座的各位,大家最开始是如何选择合作伙伴的呢?


张勇:张磊这本书里有一句,“凡盛衰在格局,格局大则虽远亦至,格局小则虽近亦阻“,这个说得特别好。选合作伙伴格局很重要,我选就是看三点,第一你是不是爱这个企业,第二你是不是洞察人性,第三你的业务是不是熟练。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你要员工爱海底捞,海底捞得先爱他。所以我肯定是从老员工里面选人,多年下来海底捞怎么对你、你怎么对海底捞,从这些细节上就能够观察出你是不是爱这个企业,我觉得这点对于我选拔合作伙伴,这是首当其冲的,比其他任何一个品质都要重要。


第二必须要洞察人性。成为一个好的企业领导者,你起码要洞察人性啊,员工们是怎么想、他们需要什么、他们将来还需要什么、我们如何满足这些需求,选择合作伙伴的过程当中,洞察人性对我来说是绕不过去的一个坎儿。第三个很简单,业务得熟练,开餐厅的,什么是毛肚,牛肉怎么摆你不能不清楚吧?


满足这三个标准的,我觉得已经是格局非常高的合作伙伴了。


庄辰超:所有的创业一开始都是找3F,family(家庭)、friends(朋友)和fool(傻瓜),只有傻瓜才会信。因为饼画得太大,一般人吃不下。(笑)真正最核心的合作伙伴,陌生人是比较难的,所以肯定是熟人。我最开始的两个合作伙伴,全都是多年的朋友。长期相处让我了解他们在乎什么,这样的话知道他们的价值取向。有的人是比较在乎可能今年拿多少钱,有的人可能在乎你告诉我一个数,三年或者五年内拿多少钱,但是这个创业尤其最初的创业,他可能是完全没有时间性,有可能是十年,有可能十五年,还有可能经历了很多努力,最后还失败了,但是他在享受这个过程。所以首先是要目存长远,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条件。其他几项,我看《价值》里也有提,我们可以展开一个能力清单对照打分:比如他是否有深刻的行业洞察,专注的执行力,超强的同理心,以及刚才说的长期主义理念,我的合作伙伴起码要在里面有一项上超过我,并且是显著地超过我,我想我们才能组成一个更强、格局更大的创业团队。


陆奇:创业是一个长期非常艰难,往往九死一生的一个过程,所以选择同行者是非常重要。创业核心就是两个,既要走得快,又要走得远。我会选这个人当然认识是最好,有的时候没法找到认识的,但是背景调查是一定要非常详细,这个人他的初衷,了解他的动机是什么,特别是对家庭经济情况要有一定的了解,不然的话因为我们是一个回报很长期的,他如果是生活需要短期的话,那就不太适合了,所以第一就是了解动机,是不是匹配。


另外我要求能力上比较互补,这个人的学习动机、迭代能力必须要非常强才行。做我们这一行,迭代的速度其实就是进步的速度。要走得远我觉得就是对价值观的认同,这是非常重要的,不然的话走不远。我们对自己的定位现在就是做陪伴者,创业者是走在改变世界最前面的人,他们来承担风险、长期投入。我们奇绩创坛就打算做创业者的co-founder,尽力打造一个社区,给创业者更多的长期陪伴。


张磊:这本书里我写了两句话:选择比努力重要,与谁同行比要去的远方重要。2005年我做高瓴的时候,找的人的共同的特点,就是大家都没做过投资,所有人都没干过。有一个本来我是去找我一个做律师的同学来的,结果人家都是大律所合伙人了,我把我的“蓝图”一说,人家说,真有理想,但是听着不太靠谱,最后他就把他太太派来我们公司帮忙了,结果她太太成了我们最重要的合伙人之一,也是我们现在的COO。


为什么我们这帮所谓的“乌合之众”可以走得远呢?我觉得首先就是这拨人符合了最早同行的理念,大家其实不知道一定要干成什么,可能是像张勇说的“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也可能是为了别的什么东西,但是大家有一个共同的信念,这个信念一定不是被短期的事情来驱动的,我认为找到这样的同行的人太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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